这事儿说来也巧。
三年前我还在广告公司写PPT，熬夜是常态，工资是固态。部门新来了个小姑娘，98年的，坐我斜对面，天天准点下班。我心想这姑娘怕是不想干了，结果月底发工资，人家比我多两千。
我问人事她什么来头，人事说人家有中级职称，入职就加钱。
我说我也工作五年了，怎么不给我加？
人事笑了：你自己去评啊。
我真去评了。填表、盖章、找论文、凑继续教育学分，折腾半年，材料交上去，等了八个月，等来一条短信：审核未通过。
连为什么没过都不知道。
后来我跟那小姑娘混熟了，问她职称怎么评的。她支支吾吾，只说家里认识的叔叔帮忙弄的。我没再问，但记住了这句话。
真正入这行，是因为我姐夫。
我姐夫干工程的，在工地上待了十二年。从放线员干到施工员，从施工员干到技术负责，啥活都会，图纸比设计院的人还熟。但是项目投标，他永远只能干看着，因为他没有职称证。
评了几次？五次。
每次都是材料交上去，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有一次他特意找人打听，人家说你的条件没问题，就是名额有限。名额给谁？他没问，但心里明白。
那年过年，他喝了酒，跟我说：我想转行，干点别的。
我说你疯了，干了十二年，说转就转？
他说没办法，人家看证的年代，你不考个证就是白干。
我想起那个98年的小姑娘，想起她说的那个“叔叔”。我跟我姐夫说，你别急，我帮你问问。
问谁呢？问我那个同事。她犹豫了一下，推了个微信给我，说：你就说老周介绍的。
我加了那个人，聊了三天。一开始我也怕被骗，但人家只说一句话：证下来再给钱，你怕什么？
我姐夫把材料寄过去，两个月后，证寄回来了。
那天我姐夫给我打电话，声音跟平时不太一样，就说了句：收到了，谢谢。
后来他评上了项目经理，工资翻了一倍不止。他请我吃饭，我说不用，你请那个帮我的人就行。他说那个人不吃饭，只收材料。
再后来，我姐夫开始介绍同事来找我。一个两个三个，慢慢就多了。有要中级的，有要副高的，还有要正高的。我一开始只是帮忙转介绍，后来发现这事儿其实挺简单——只要路子对，流程就是流程。
去年我辞职了，专门做这个。
没开店，没招牌，连朋友圈都没发过。就是熟人介绍熟人，来了的人又带来下一个。我每天做的事很简单：听人说他的情况，告诉他能不能办，能办就收材料，然后等着。
上周有个客户，寄来一箱石榴。附了张纸条，就四个字：证查过了。
我把石榴分给家里人吃，我妈问谁寄的，我说一个朋友。
她没再问，我也没说。
这行做久了，你会发现真正来找你的人，都是走投无路过的。评了几年评不上，材料改了又改，钱花了不少，就是差最后那一步。他们话都不多，把情况说完，问一句：能办吗？
我说能。
他们就点点头，不再问了。
其实我也想跟所有人说一句：这事儿真没那么复杂。你只要找对人，剩下的就是等。但我不能说，说了就不灵了。
所以你问我是做什么的？
我是帮人解决问题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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